傍晚六点,天色擦黑。
京市南站的进站口风大,吹得人缩脖子。
江金宝两只手插在花棉袄兜里,冻得直跺脚,“妹,真不给留两把别墅钥匙?哥回去好跟乐乐说啊,就说我在京市有庄园,让她坐飞机过来看我。”
江圆圆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毛毯,手里捧着热水袋。
何域齐站在轮椅后面,单手扶着推手,另一只手里拎着江家的蛇皮袋。
里面丁零当啷地响着,不知道装走了段家几个古董花瓶。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让管家去清点老宅摆件了。”
江金宝脖子一缩,嘴唇闭严实了。
他们专挑那种看起来很贵、又不放在显眼地方的摆件,不多不少,刚好拿了八个。八八八,就是发,兆头好!
李桐妹心虚得偷瞄了何域齐几眼,又挪到轮椅边上,手在毛毯上拍了拍:
“圆宝,妈不是贪心。那城南的院子既然过到你名下,等开春暖和了,妈带你爸来给你打理菜园子。你身子亏了,得吃土鸡土鸭,妈养鸡是一把好手。”
“不用。”江圆圆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回去把麻辣烫摊子重新支起来。你们回南城老老实实卖粉,谁要是敢私自坐火车跑回来,就你们袋子里这几个古董,够你们仨进去蹲大牢到下辈子了。”
听到“古董”和“蹲大牢”,江大强膝盖微弯,主动从何域齐手里把蛇皮袋拽过来扛在背上。
“走走走,上车了,别耽搁圆圆回病房歇着。齐哥,我们走了啊,不用送不用送。”
李桐妹还想说话,被江大强拽了一把,只得拉着江金宝往安检口走。
江金宝一步三回头,想问问那几个古董能不能卖回给段家,省得他回南城卖不上价。
但对着何域齐那阴鸷压低的眉眼,到底没敢多放半个屁,灰溜溜钻进了闸机通道。
看着三道人影被检票队伍吞进去,江圆圆靠回轮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清静了。”
何域齐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往地下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