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他饿得胃痉挛时,偷偷逃跑出去大半天,回家时兜里揣着馒头塞给他的哥哥。而那点零钱,是何博文出去捡瓶子换来的。
他不会说话,连去废品站卖瓶子都得靠手脚比划,不敢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听不到,但他能从别人的表情看出来,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就连经常打交道的废品站老板都在笑话他,叫他“哑巴”,给他的钱永远比别人少一半,有时候还要学着他的模样,手舞足蹈“啊啊啊”叫上几声。
但何博文听不到,也幸亏他听不到,能屏蔽掉这个世界一半的恶意。
“订机票。今晚最快的一班,回南城。”何域齐没办法继续回想下去了,他转过身,连衣服都不换,抬腿就要去抓车钥匙。
关心则乱,他现在像个到处乱撞的无头苍蝇。
“何域齐,坐下!”江圆圆的声音猛地拔高。
何域齐的身形猛地顿住。
“坐下”这两个字,是他亲口对她许下的诺言。
只要她喊出这声口号,他就必须收起拳头,停下所有发疯的举动。
何域齐僵直在原地,就连用不上力的右手,也轻颤着捏握成拳。
他转过头,眼眶猩红地看着江圆圆:“圆圆,那是我哥!他快被人弄死了!”
“我知道那是你哥!”江圆圆站起身,两步走到他面前,想拽他领口,但他光着膀子。
她只能拉住他下半身浴巾的一角,逼着他停下脚步,“何域齐,你给我把脑子转起来!”
“你现在回南城能干什么?你右手骨头刚长好,连拿个杯子都在发抖,你是准备用你那条废胳膊去跟十几个人拼命?你不动手,对面的人也会动手。段家盯着你的人,恨不得逮着机会把你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