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走上前。
他看着眼前这位满头银发、眼里噙满泪水的老妇人,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在段家,段老太太虽然也表现得心疼,但那心疼里总夹杂着权衡利弊、夹杂着大家族的体面与香火传承。
而眼前这个老太太,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孩子……我的乖外孙……”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手,触碰到何域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粗糙的老茧,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二十二年啊……当年你才那么小一点,在院子里追着蜻蜓跑……都怪那个杀千刀的段正华!他没看好你!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啊!”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摸何域齐的脸庞,指尖触到他硬朗的下颌骨,哭声更咽,“瘦了,受了多大的罪啊……”
何域齐任由老太太摸着,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来,方便老人家够得着。
他眼眶微热,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低声道:“姥姥,我不苦,现在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在南城过的什么日子,你妈都跟我说了!”老太太抹着眼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那个赌鬼养父……挨了那么多打,怎么能不苦啊!”
坐在沙发上的沈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沉闷威严:“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孩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是大喜事!”
虽然嘴上训斥着老伴,但那双犀利老眼,始终偷偷盯着何域齐。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外孙的身板。
高大、结实、能干。
像他们沈家的种。
沈定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但当目光落到何域齐那条微微下垂、带着复健支具痕迹的右臂时,眉头狠狠拧成了疙瘩。
“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