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曼茹脸色发白,赶紧退后半步不说话了。
江圆圆有眼色,当即抽了两张手帕纸塞何域齐左手手心,小声劝他:“给你奶奶擦一下眼泪。”
何域齐被眼泪滴到胳膊上,别提多难受了。
他耸着肩,将纸巾转手塞进老太太手里,“我又没死,别哭了。自己擦擦眼泪。”
江圆圆恨铁不成钢。她手藏在被子底下,掐住他的大腿,发力拧了半圈。
“唔。”何域齐疼得抿紧嘴唇。
这下他学乖了,一把抢过已经塞到老太太手里的纸巾。
老太太保养得好,但总归年龄已经72了。皮肤像蒸熟后、见空气热胀冷缩的发皱白面馒头。
何域齐虽是大老粗,平时伺候媳妇的事情没少干。
用指头卷着纸巾,一点点压进她的皱纹里,动作粗鲁、但着力很轻地沾着她的眼泪,有点不自然地嘟囔着,“哎,我命硬,再一个月这骨头就该都长好了。没必要哭。”
老太太被他用纸团在脸上按压,倒也不觉得疼。
只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孙子虽然长在泥坑里,说话也糙,但知道疼人,不是那种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奶奶不哭,奶奶就是高兴。”她反握住何域齐的手,摸到手心里厚厚的老茧和骨节上错落的伤疤,眼泪又要往外冒。
江圆圆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适时地递过去。
“奶奶,您喝口水缓一缓。域齐他平时就是个直性子,不太会说话。但他心里是真惦记您的。昨晚在飞机上,他还跟我说,要是见了您,一定得多看几眼,把这些年没见着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