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被掀翻在地,保温桶、药盒、水杯碎了一地。
李凤英瘫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的过道上,那条原本已经结痂的右臂纱布被粗暴地扯散,猩红的血水混着暗黄的组织液重新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她左手捂着口袋,哭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一味地往墙角缩。
林苑琴挡在李凤英身前,白色的护士服领口被扯破了一个口子,小脸煞白,手里举着半截扫把棍,正哆哆嗦嗦地跟一个男人对峙。
那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旧夹克,满脸横肉,眼球因为常年熬夜赌博泛着浑浊的黄。
他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右手缺了两个小拇指,正指着林苑琴的鼻子骂娘。
正是何喜元。
“住手!”江圆圆没废话,直接一脚踹在门框上。
这一下动静极大,把屋里几个人都震得转过头来。
何喜元眯起那双浑浊的黄豆眼,视线越过江圆圆,落到她身后的何域齐身上。
他先是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八年前他那条腿就是被这小狼崽子硬生生砸断的。
但紧接着,他看到何域齐两手空空,不仅没像以前那样冲上来拼命,反而被一个黄毛丫头挡在身前,那股子泼皮无赖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养不熟的白眼狼来尽孝了?”何喜元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吊儿郎当地抖着腿,
“来得正好!这死老太婆背着我藏了钱,赶紧的,把医药费给老子结了。老子在牌桌上手气正旺,今天必须翻本!”
何域齐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刚往前迈了半步,江圆圆直接用左肘往后一拐,精准地怼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把人硬生生逼停。
“怎么?不敢动了?”何喜元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视线在何域齐和江圆圆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