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有些恶趣味,本还想看看颜预看到人头后恐惧的样子。
不料想他并未惶恐,只是面露惊愕之色。
想想也是,这位倔相公可是敢效仿先祖,带着一众壮丁死守城墙的狠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人头吓住?
颜预看了那人头的头发,正是金人打扮,不由道:“真是金人?”
李峥冷笑道:“我李峥可不会杀害百姓,只为了来骗你。”
颜预不可置信道:“辽人呢?金人就这般大摇大摆入了大周,辽人死绝了不成?”
李峥道:“辽国五京尽失,皇帝躲在夹山,燕京那边又立了个北辽小朝廷,辽国就剩一口气了。”
“相公应该很清楚,若是金人灭了辽国,下一步就是南下。”
“你相州挡在河北往南的要道上,到时候金人的马队从太行山缺口冲下来,头一个撞的就是你相州城。”
李峥将人头随手扔到地上,把茶盏放下:“你觉得朝廷的官军挡得住金人?”
“皆是相州城生灵涂炭,你颜相公莫不是还要效仿一次先祖,拿命来守城?”
“便是你能舍生取义,这一城的百姓也能吗?你要知道,但凡反抗金人,他们必然是要屠城的。”
颜预听完这话,陷入沉默。
他虽不领兵,却也听过往客商说过金人的残暴,知道李峥不是瞎编。
他沉吟道:“官军自有官军的路数,焉能轻易言败?”
李峥嗤笑了一声:“官军?刘豹打过来的时候,官军在哪里?你守城那会儿,知州跑了,禁军散了,就剩你带着几百个壮丁在城头上拼命。”
“官军要是靠得住,你何至于差点把命丢在城上?”
颜预脸色变了变。
李峥往前倾了倾身子:“颜相公,你想保住相州,便该知道不该仰仗官军,如今我李峥在河北地面上,是唯一能跟金人碰一碰的。”
“替我做事,待到那一日到来,我自会率军抗击金人!”
颜预擡起头来,目光复杂:“我焉知你不是在骗我?”
李峥道:“你不知道,但你别无选择。”
颜预苦笑了一声:“我便答应了你,这官帽子也未必保得住。”
李峥道:“这你不用管,只要你答应我就行。”
区区一个知州,很难安排吗?
哪个不要命的敢来上任,直接细细切做臊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