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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都刘文远递来的消息看,许山那边稳坐钓鱼台,朝堂上再没人提盐税的事,可越是这样他越心慌。

他太了解许山了,不动声色的时候比大张旗鼓的时候更危险。

腊月里王府上下忙着备年货,厨房杀猪宰羊,管事带着人贴春联挂灯笼,可淮王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往年这时候他早带着府里的人去城外庄子上泡温泉了,今年哪儿都没去,窝在府里等消息,等来的却是一封比一封糟的信。

腊月廿六下午周敬到了淮安,进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府门口挂的大红灯笼照得台阶上一片红。

周敬跟着管事往里走,穿过前院进了正堂。

正堂里烧着炭盆,银霜炭烧得通红,一点烟都没有,可屋里还是觉得闷。

淮王歪在榻上,身上裹了件狐裘,旁边搁着半碗凉透了的银耳羹,唱曲的姑娘也没叫,满屋子静悄悄的。

周敬行了礼,淮王擡了擡下巴让他坐。

周敬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把扬州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马千途封帐册到赵元启交底册,到汪家顾家被查,到同昌源扬州分号被封,一样没漏。

淮王听完把银耳羹往桌上一推,碗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闷响:“你不是说能拖住吗?这才几天,底册都让人拿走了!”

“同昌源的扬州分号也被封了,周福那边怎么说?”

周敬低着头说:“王爷,马千途跟别的人不一样。”

“他来了之后不喝酒不看戏,我头一天接风给他安排了酒席和姑娘,他喝得挺痛快,我以为他跟别的京官一样好糊弄,结果第二天一早就跑赵元启那儿去了。”

“我让底下人给他递假消息他也不接,天天趴在衙门里翻帐册,赵元启又给他出了不少主意,这两个人凑一块儿,底下人糊弄不过去。”

淮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闷。

长史在旁边站了半天,这时候开口说:“王爷,眼下查帐的事挡不住了,可帐册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算他们把盐税查清楚了,也不过是削俸罚银的事。”

“怕的是他们把通倭那条线也摸出来,那就不是削俸能了的事了。”

淮王停住脚,皱眉问道:“通倭的事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周敬说:“据我的人报,有人在盐场附近转悠,吴管事说最近码头上多了些生面孔,看着不像做买卖的。”

“具体查到哪一步我摸不准,可马千途把赵元启当军师用,赵元启手里有盐场那回被倭寇袭击的底细,他要是把吴管事跟陈老七那条线捅出来,咱们就被动了。”

长史接话:“所以得用更大的事盖过去,马千途查税名正言顺,可要是倭寇在沿海闹出大动静,地方上告急,朝廷的注意力就得转到防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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