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放下茶壶,话头一转:“马大人,江淮这边的事,比盐税一桩复杂得多。”
“我先从盐说起,再给您捋茶和铁。”
他把桌上的草图往马千途面前推了推:“东台、富安、安丰三个场,帐面上报的灶户是二百零六户,可实际在盐田里干活的不到一百三十户。”
“差的那些哪去了?一部分跑了,一部分被盐商私下雇去晒私盐了。”
“私盐不走盐运司的帐,从盐场出来直接装船,沿运河到淮安码头卸货,淮安码头上接货的是同昌源的伙计。”
“同昌源在淮安有三间仓库,货卸下来存进去,再分批发往各地。”
“银子不走盐运司的柜上,走同昌源的票号。”
“盐运司的明帐上只记官盐那一部分,私盐的银子连边都沾不着。”
马千途皱着眉头问道:“私盐的量有多大?”
赵元启答道:“我粗略估过,今年盐场实际出盐比帐面上多了三成半,多出来的全是私盐。”
“这三成半走同昌源的票号,银子兑出来之后分了三股,一股进淮王府私库,一股买铁器药材从海上运出去,一股留着养淮王府的私兵和水师。”
马千途拿炭笔在纸上记了几笔,问:“同昌源的票号在淮安有几处兑付点?”
赵元启说:“就一处,在淮安码头后街,门脸不大,可柜上的流水比扬州城里最大的票号还多。”
“我让人盯着看了半个月,每天进出的银票少说有两三千两。”
马千途听到这儿擡起头来:“你让人盯着同昌源,周敬知不知道?”
赵元启苦笑了一下:“我找的是盐运司外头的人,跟盐运司没瓜葛。”
“可周敬那人鼻子灵,我盯了半个月他就察觉了,找了个由头把我停职了,那之后我就动不了了,只能在家窝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