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运司那边报的是盐场减产,可户部派去核帐的人回来说盐场的出盐记录跟去年差不离,这里头有出入,请朝廷尽快派员核查。”
毕青云跟着出列,“臣也附议,盐税是天下税赋的大头,江淮又占盐税的一半,这事马虎不得。”
马千途的同僚也跟着上了两本折子,意思大概江淮盐税连着军饷,几十万士卒的饷银有一半从盐税里出,盐税少了饷银就得少,饷银少了兵就不好带。
也有老成持重的官员出来打圆场。
礼部一个姓孙的侍郎说道:“江淮离京都不远,派员核查是应当的,但不宜大动干戈,免得扰了地方,不如就派户部一个郎中下去看看帐。”
庞峥麟这时候出列了。
他没接孙侍郎的话,只说:“既然众臣都觉得该查,那就请旨定夺。”
帘子后头传来张太后的声音。
“镇北王怎么看?”
许山起身朝张太后拱了拱手,“太后娘娘,本王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查是肯定要查的。”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几息。
帘后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镇北王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派人去查查。”
庞峥麟闻言,很快拟出了旨意。
着户部会同大理寺派员赴扬州盐运司核查盐税帐目,限一个月内回奏。
旨意发完,朝会散了。
散朝之后,百官往外走的时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
户部主事刘文远走在人群里,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头却急得火烧火燎。
他是淮王长史举荐进户部的,这些年一直给淮王府递消息。
今天马千途这折子一念,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冲着淮王来的,毕竟盐税短缺的事他早就知道,同昌源的银流他经手过两笔。
虽然没直接沾手,可底细清楚得很。
散朝之后他没回户部衙门,先拐进街角一家茶铺,跟掌柜的要了纸笔。
茶铺掌柜认得他,把他让进后头小间里。
刘文远写了一封信,封好了交给茶铺伙计,伙计转身从后门出去,拐了两条巷子把信塞进一家杂货铺的信箱里。
杂货铺的掌柜傍晚关了门,把信裹在一包茶叶里,交给往淮安送鱼的商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