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今年秋茶我也要,秋茶价按今年的行情另算。”
胡老板跟旁边两个茶商低声商量了一阵。
瘦高个儿拿手指头在桌上画了半天,算来算去,最后冲胡老板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胡老板听完,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沈东家,不瞒你说,今年徽州那边往北走的茶,厘金比去年多抽了一道。”
“衙门说是『协饷』,可这银子到底协到哪儿去了,我们也不敢问。”
“成本摆在这儿,你给的价要是太低,我们真做不下来。”
沈雨棠端着茶盏的手没动,眼皮擡了一下:“协饷?去年年底朝廷不是刚免了江淮茶税里的杂派吗?怎么又冒出来一道?”
胡老板摆了摆手,声音又低了些:“免是免了明面上的,可底下换了个名目接着收。”
“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哪敢跟衙门较真。”
“沈东家你路子广,北边有熟人,我们寻思着你这儿能不能通融通融,把这道厘金从价里让出来。”
旁边那个瘦高个儿也接了话:“是啊沈东家,今年往北走的茶,过淮安码头的时候,查验的比往年严了三成。”
“说是查私茶,可每回验完货都得留下点『手续费』,不给就扣货。”
“我们跑一趟茶,光路上这些零零碎碎就吃掉两成利。”
沈雨棠把茶盏搁下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拿手指头在帐册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心里清楚,江淮一带的茶税厘金归淮王辖下的税关管。
胡老板说的“协饷”和“手续费”,多半是从税关流进了淮王府的私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