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不赢也比窝在这受窝囊气强!”
毛文龙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平南王擦手上沾的墨汁。
平南王接过去胡乱擦了两把,瞪着他:“你哑巴了?耿彪说要打,你怎么说?”
毛文龙等他发完火了才开口:“王爷,打不得。”
耿彪在旁边哼了一声:“怎么打不得?你怕死?”
毛文龙没理他,接着说:“咱们前头哨探回来报,说五岭那边北府军原本驻扎的三个营,这两天拔了营往南挪了六十里,已经到了跟咱们黔州搭界的地方。”
“这还只是前哨,后头大队有没有跟着动,探马还没摸清楚。”
平南王皱起眉头:“往南挪了六十里?以前他们不就在那一带活动吗?”
毛文龙说:“以前是在五岭北坡,现在挪到南坡了,再往南走百十里就是咱们的边关。”
“以前他们没借口,只能在北坡待着。”
“现在许山手里有了李苍松的事,他大可以打着讨逆的旗号把兵往咱们边境上压。”
“王爷,你想想,他这道诏书为什么满天下发?”
“就是告诉所有人,你平南王有错在先,你是逆党,他调兵是名正言顺。”
耿彪不服气:“那咱们就干看着?他把兵压到咱们门口了,还不让打?”
毛文龙说:“打?你拿什么打?北府军二十万,南府军七八万,光摆在五岭一带的就有五六万人。
“咱们全部兵马拢一块儿不到十万,你带兵北上,前脚出关,后脚淮王楚王就能把咱们卖干净。”
“他们两家一直偷偷给咱们供钱供粮不假,可你什么时候见他们出过一兵一卒?”
“真打起来,他们缩在后头看热闹,你一个人扛许山全部的压力,扛得住?”
耿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拿拳头捶了下自己大腿,闷声蹲到墙角去了。
平南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踩到方才摔在地上的诏书,拿脚尖踢开了。
“那你说怎么办?”
他眉头紧皱,“让我真进京去自辩?我去了还能回来?”
毛文龙摇了摇头:“进京当然不能去,可话得说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