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满脑子都是强抢民女的事,觉得不过是崔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压下去的麻烦,但“殴打侯爵”这四个字砸下来,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抬起头来看着崔道浩,嗓门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慌:“伯祖,我…我打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侯爵。”
“他冲上来就杵着脸,我以为是镇北王手下一个寻常亲卫,就…就打了一巴掌。”
崔道浩目光闪了闪,沉默了几息后朝许山拱了拱手,开口时语气比方才低了一截,但还维持着一个世家家主的体面:“镇北王殿下,这件事确实是庆宇不对。”
“他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冲撞了王爷的人。”
“老夫替他赔个不是。”
“至于强抢民女的事,他确实是做错了,老夫回去会严加管教。”
“但殴打侯爵这一节,他事先不知者不怪,老夫以为可以按不知者从轻发落,镇北王觉得如何?”
许山看着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崔公,大牛是本王的铁卫营都统,北疆行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跟着本王从北疆打到京都,蟒山一战冲在最前面,功劳最大。”
“前脚圣上刚在大殿上封他为靖武侯,降下赏赐,后脚你崔家的子弟就当街扇了他一巴掌。”
“崔公觉得,这一巴掌打的只是大牛吗?”
崔道浩双眼眯了眯,没有接上话。
他没想到许山还有这一手儿,知道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但许山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这一巴掌从打大牛变成伤了朝廷的颜面。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名声就是一切。
相较于自家子弟被惩处,他崔家担不起不敬朝廷的名声。
不过他不想就此被许山踩上一脚,于是转头看向晋王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晋王见状轻咳了两声,准备再度开口。
但这时,许山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晋王说道:“晋王殿下,这一巴掌打的是大牛,但疼的是整个北府军将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