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光凭吃一碗面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要是真的跟晋王争起来,咱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夹在中间也是两头不落好。”
短须男人把碗推开了一些,双手搁在桌上,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说道:“大兴朝中的寒门官员,这些年被压得还不够狠吗?”
“崔家把控着吏部,卢家把着户部,五大家的人在朝中占了七成的位子。”
“咱们寒门出身的,考了十几年才中进士,在六品主事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八九年,升迁没门路,做事没靠山。”
“赵光嗣在的时候,咱们被排挤。”
“晋王来了,咱们还是被排挤。”
“换谁坐龙椅,对咱们来说有什么区别?”
“但要是换一个从边军打上来的镇北王,他手底下没有五大家的人,他要用的人,只能从寒门里挑。”
矮桌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圆脸男人把空碗推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目光朝许山那边又看了一眼,收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层若有所思的神色。
许山吃完了碗里的面,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汤碗喝了两口汤。
他放下碗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那边扫了一下,正好跟短须男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三个人同时低下了头,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许山收回目光,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把汤碗放下来朝灶台那边的少女喊了一嗓子。
“再来一碗。”
就在这时候,两个华服公子哥在随从的簇拥下从西墙根那边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小胖墩儿,十七八岁的模样,脸圆圆的,下巴上堆着两层肉。
走路的时候肚子先到,脑袋上的发冠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