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缓缓道:“南下中原的仗才刚开始,后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魏山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回头朝许山挤了一下眼睛:“王爷,你刚才没看见燕王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末将差点以为他要当场吐出血来。”
许山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
院子里传来魏山虎粗犷的嗓门:“弟兄们手脚麻利点!天黑之前全部装车!今晚加餐,每人多分二两肉!”
紧接着是一阵齐声欢呼。
许山坐在正堂里,拿过那幅襄州府治图,在图的边角空白处用炭笔写了几笔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偏西的日头。
天边的云层被落日烧出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斜光穿过窗纸投在青砖地面上,把门框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院墙外面传来几声归巢的鸟叫,混在士卒们收工的嘈杂声里,渐渐模糊成一片。
接下来的半个月,北府军从襄州城分兵三路南下。
魏山虎和徐啸中路直指河洛北端的青华城,田承嗣和燕破岳沿西侧山脉推进,陈灿和叶雄则直取东侧平原地带。
叶三娘率朔风骑为机动策应,晋军的残部则跟在北府军后方清扫沿途的散兵游勇和零星的抵抗据点。
三路大军像利刃一般插进燕地腹地,沿途州县或是望风而降,或是被火炮轰开城门后迅速易帜。
那些之前投降赵光嗣的燕军将领还没来得及撤走,便被堵在了城里,见到北府军的大旗之后纷纷开门迎降,连象征性的抵抗都不敢做。
半个月之内,燕王治下除了割给许山的两个藩镇之外,剩下的三个藩镇全部被收复,黑底红旗插遍了燕地全境。
燕王起初是跟着北府军中路军一起走的。
他骑在马上,看着沿途经过的县城一一重新升起他的旗号,脸上虽然还挂着些不自在的神色,但眼角眉梢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尤其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派出去联络旧部的亲卫陆续带回了消息,那些投降赵光嗣的燕军将领听闻燕王回来了,都表示愿意重新归附。
燕王抓住这个机会,连夜派出心腹分头联络,用了赦免的许诺和重新任命的官职为饵,硬是从那些投降的燕军中拉拢了万余人出来。
这万余人重新打起燕王的旗号集结在一起的时候,燕王骑着马在他们前面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