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有神态恭敬,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卑微,也挑不出失礼的地方。
许山翻身下马,抱拳回了一礼:“有劳田节度使带路。”
田大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晋王和燕王在前方亭中相候,请镇北王随末将来。”
许山把缰绳递给亲卫,只带了魏山虎一人,跟着田大有沿着一条土路往河岸方向走。
这条路比官道窄得多,两边全是芦苇,芦苇秆比人还高,风一吹便哗哗作响,芦苇穗子上的白绒被风吹起来,飘在半空里像一层薄薄的雾。
脚下的土路是湿的,踩上去有些软。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芦苇丛豁然开朗,前面是一段开阔的河岸。
河面不宽,水流也不算急,水色发浑,带着泥沙的黄。
河对岸也是成片的芦苇,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离河岸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座小亭子,木结构,四根柱子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
亭子顶上铺的茅草也有些年头了,边缘处发黑发朽。
亭子里坐着两个人,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只杯子,茶水的热气在晨风里升起来又散开。
左边那人约莫五十出头,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穿一身墨绿色锦袍,腰系玉带,坐姿端正,双手搁在膝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右边那人年纪稍轻一些,四十多岁的样子,体型壮实,方脸浓眉,穿一身绛紫色袍服,腰上挂着玉佩和一把嵌了宝石的短刀。
他坐得不如另一人安分,一条腿跷着,手指在石桌沿上不耐烦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