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永湖和呼延朔沉默了。
桌上那壶酒还在冒着热气,碗里的残酒映着烛火,把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贺兰崇再次叹了口气:“那两个人说的话把我点醒了,镇北王把地盘拿走了,把人心也拿走了。”
“南朝那块地盘,咱们是保不住了。”
说罢,他站起来把外袍的领口拢了一下,“不喝了,回宫,把其他人召集起来商议一下。”
他说完推开椅子朝门口走去,长孙永湖和呼延朔也立刻起身跟上。
三人匆匆下楼结账,推开酒楼大门快步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街道两侧的灯笼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阵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檐角的残雪簌簌落了几片,无声地融进了路边的湿泥里。
在他们三人离开后不久,酒楼二楼临街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暗红色短袄的女人探出半边脸来,目光追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
她关上窗户,转身看了一眼身后。
包间里还坐着两个人,正是刚才在大堂跟贺兰崇说话的那个瘦高个和那个国字脸。
黑寡妇看着两人问道:“没漏什么破绽吧?”
瘦高个摇了摇头:“没有,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黑寡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国字脸。
国字脸连忙摆手:“我也没多说,就顺着话头接了几句,说的都是咱们之前对好的词。”
黑寡妇点了点头:“做得好,事成之后,陛下会好好赏赐你们两人。”
两人当即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谢大人。”
黑寡妇摇了摇头:“你们不应该谢我,应该谢陛下,记住了,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发生过。”
两人齐声应了。
黑寡妇不再多言,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