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耶律陈虎拍桌子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落在那张偏桌上停了大约两息,又收了回来。
“宇文家主,那是谁家的子弟?”
宇文驰看了一眼,随后笑着回道:“是耶律家的耶律陈虎,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佼佼者,估计是被贺兰家还有拓跋家的子弟言语激了一下才失态。”
“无妨无妨,咱们接着喝。”
说着,端起酒杯敬了许山一杯。
许山笑着跟他碰了一下,余光却再度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耶律陈虎那桌。
此时的耶律陈虎神色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惶恐,也不再理会同桌人的挤兑和调侃,低着头默默地夹菜。
许山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从他的微表情就能看出他这不是酒后失言被嘲笑后的局促,而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的后怕和紧张。
宴席又进行了大半个时辰才散场。
宇文夫人拉着大牛的手又多说了几句话,声音温温柔柔地说道:“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青鸾从小性子倔,你凡事多让着她些,她要真跟你生气了你来找我,我说她。”
大牛红着脸又是点头又是保证,临走时还规规矩矩地朝宇文驰和宇文夫人行了晚辈礼。
宇文青鸾站在门廊下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嘴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许山和叶三娘站在大牛旁边,跟宇文驰又寒暄了几句,定了成亲的日子。
三公主登基大典后的第七天。
到时候在北府军大营里办,宇文家这边派人过来。
耶律家的族老带着耶律陈虎是最早告辞的一批,几乎是宴席刚撤了杯盘就匆匆起身了。
许山站在宇文府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耶律陈虎的背影跟在族老身后沿着青石街巷越走越远。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马,大牛还在后面跟宇文青鸾说着什么。
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隐约能听到大牛呵呵的笑声和宇文青鸾的关心声。
暮色中的上京城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风从街巷之间穿过来,带着各家各户炊火的味道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