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趴在地上捂着膝盖不敢吭声,瘦高个还想再说什么求饶的话,但十夫长已经走过去把门推开了。
一股夹着雪粒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炉膛里的灰烬忽地亮了一下又暗了,冷意把几个人同时冻得缩了一下脖子。
疤脸和瘦高个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把棉袄的领子紧了紧,一人端了一盏防风灯笼,缩着脖子笼着袖子,被十夫长一脚一个踹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城墙走了一段。
城墙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靴子踩进去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带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从侧面吹过来,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一样。
走了约莫两三百步,疤脸把灯笼压低了些护住火苗,侧头啐了一口:“他妈的,这种天气巡视城墙,吃饱了撑的,这种天能有人来攻城就怪了。”
瘦高个走在他后面半步,缩着脖子说道:“听说南边已经全让北府军占了,下一步就该打咱们这来了。”
疤脸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屑说道:“那些大兴人敢来?不过是趁着皇子们在上京争位才捡了便宜。”
“等二皇子腾出手来收拾他们,早晚得滚回去。”
瘦高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风小了些,雪还在下,视野里除了灰白色的城墙和漫天的白色之外什么都没有。
瘦高个的目光无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忽然停了。
城墙垛口处的雪面上似乎多了一个东西。
他眨了眨眼,凑过去看了看。
是一个爪钩,钩尖卡在城砖的缝隙里,钩身上还缠着一截湿漉漉的麻绳。
他皱了皱眉,把脖子伸过垛口往下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眼。
那双眼在城墙外侧的阴影里抬起来,正对着他,似乎也有些意外。
瘦高个顿时背后冷汗直冒,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一道冷光已经从垛口下方猛地向上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