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七八的样子,嗓音清亮些。
两人在货仓中间的空地上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堆成山的木箱。
年轻的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不耐烦:“这破地方,风浪没完没了的,咱们在这耽搁几天了?”
“三天的功夫全耗在等浪小了。”
“老刘你说,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好?”
年长的双手抱胸,听起来比年轻的沉得住气:“急什么?咱拉的可是瓷器,风浪大了在海上晃碎了算谁的?你赔得起吗?”
“碎就碎了呗。反正咱们真正要运的又不是那些瓷器。”
年轻的一脸不以为意。
年长的那个声音压低了说道:“话是这么说,可面上的东西该装还是要装。”
“这批瓷器是打掩护用的,如果连样子货都碎了,到了地方谁信咱们拉的是正经货?”
“回头上头追究起来,你担得起?”
年轻的的撇了撇嘴:“行行行,你说得对,咱们这一趟来回倒真是遭罪。”
“从平阳港出来就没消停过,海上漂了七八天,到了港又躲了三天风浪,什么时候才能到五羊府卸货?”
年长的道,“等浪再小一些就走,到了五羊府把货卸了,能领的赏钱不少呢。”
“到时候咱们在那玩一圈再回去,也不枉这一趟折腾。”
年轻的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在货仓里又转了一圈,然后便转身朝木梯走去。
许山从木箱之间的夹缝里滑了出来。
他把方才那两人的对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从中提取到了两个关键词。
掩护和五羊府。
既然瓷器是掩护的话,那就意味着那些铁板才是真正要运送的货物。
铁板就是铁料。
这么大量的铁料往北送,能想到的唯一用处便是用在打仗上。
而如今北莽王庭最重要的一仗就是皇位争夺战,也不知道这些运往五羊府的铁料是给了大皇子还是四皇子。
除此之外,许山还推断出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这批货船是从平阳港出发的,郑家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