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
他没有回头,脚下不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拐过回廊的拐角,往左首一看。
果然,茅房就在那里。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远去了。
许山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在茅房里待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仔细想了一遍方才的每个环节。
从他走出暖阁到被暗哨盯上,前后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功夫。
他方才但凡冒进一点,直接往后院闯,恐怕此刻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一炷香后,他推门出来。
身子微微晃了晃,扶着墙,脚步散乱地往暖阁的方向走回去。
路过拐角的时候,余光瞥见廊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黑衣侍卫。
许山回到了暖阁。
王衡之还趴在桌上打鼾,许山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酱牛肉慢慢嚼着。
等了大约两刻钟,王衡之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太阳穴看了看他:“韩兄弟……我睡了多久?”
“不久。”
许山放下筷子,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日多谢公子款待。”
“哎...急什么?”
王衡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货,我明日派人去看,那方子...咱们再详谈。”
许山拱手告辞,由孔管事安排轿子送回了驿馆。
轿子走后,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王衡之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酒意。
“进来。”
一个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从屏风后走出,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