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朔孤城。
一万对十五万,七日死守,形同送死。
陛下明知是死局,却依旧点头应允,眼睁睁逼着亲儿子踏入绝境。
乾帝目视虚空,眸中翻涌着帝王的冰冷,还有一丝极淡的愧色。
他轻声自语,像是说给李福全听,更像是自我宽慰。
“朕何尝不知。”
“这一步,委屈他了,甚至……是朕对不起他。”
他是君,也是父。
手心骨肉,他如何不疼?
可他是大乾帝王。
坐在这龙椅之上,坐拥万里江山,便再也做不得纯粹的父亲。
乾帝闭了闭眼,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愧疚尽数压下,重归帝王的冷硬漠然。
“狠心也好,无情也罢。”
“为了大乾社稷,这口牺牲,朕必须让他吞下去。”
“这趟死局,他若活下来,日后想办法弥补便是。”
“若是活不下来……”
话音顿住。
后半句,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李福全程躬身不语,心底清明。
陈州风尘漫天,官道干裂。
一路急行军,昼夜不歇。
林玄与韦虎统领一万兵马,终是赶在魏军主力之前,遥遥望见了云朔城墙。
可还未靠近城门,城中乱象,已经扑面而来。
嘈杂的嘶吼声哭喊声狂奔声交织一片,整个云朔城乱得彻彻底底。
雁回关失守的消息早已传开,从雁回关退下来的残兵败卒源源不断涌入云朔城。
这些溃兵丢了战意,唯独一身匪气未丢,入城之后非但不守城,反倒趁乱劫掠百姓抢夺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