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以后市里那个模型店还有活,价钱还能涨点。”刘小军说道,“老板让我正月初八就去一趟。”
钟源笑道:“以后得叫你刘老板。”
刘小军也乐,“那我以后叫你钟老师。”
“别。”钟源一听“老师”两个字就头疼,“我刚从一个纨绔家跑出来,再叫就翻脸。”
两个人在院门口聊了一会儿。
刘小军从他的自行车上卸下几斤猪肉,“兄弟,我一辈子记得你的好。我妈让我送来,不值几个钱,让你一定收下。”
钟源也没推辞,笑哈哈的收下。
母亲知道了,端出一盆刚刚炸好的肉丸,用荷叶扎好,让刘小军带回去。
刘小军谢过,也收下了,临走前还约钟源初二去镇上玩,“白胖子说县城过年有街机厅开门,我想去玩个一块钱。”
钟源顿时来了兴趣,“行啊,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下午,父亲开始贴春联。
春联是镇上买回来的。
红纸金字。
母亲忽然想起什么。
“早知道让钟源写。”
钟源正在旁边剥瓜子,立刻摇头,“我写不了毛笔字。”
“你都是全县第一了,写副春联还不会?”
钟源差点噎住,“考试第一跟毛笔字有什么关系?”
父亲站在门口的梯子上了,也难得帮腔,“对啊,我真糊涂。我儿子全县第一,这春联该由我儿子写。”
钟源还是被塞了支毛笔。
红纸铺桌上。
他憋了半天。
写了两句,『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鸿福步步高升』,横批『喜迎新春』。
这字写的东一个大,西一个小。
横不像横。
竖不像竖。
他把毛笔一放。
“我早就说了,我写不好。”
母亲却笑着开口:“贴上,我儿子是全县第一,谁敢说不好?”
傍晚。
村子里陆陆续续响起鞭炮。
一阵远。
一阵近。
村里陈叔从外头经过,正打算去村口小店买春联,一眼就看到钟家门口贴着的。
“建国!”
父亲听着声音,从屋里出来。
“干嘛?”
“这春联是你儿子写的?”
“那当然。”钟建国还特别自豪,“别看字丑了点,但我儿子全县第一。”
陈叔站在门口端详半天。
钟源也走出来,忍不住道:“陈叔,你别看了,写得不好。”
“哪里不好?”陈叔指着上面一个歪得厉害的“福”字,“这不都认识嘛。”
钟源:“……”
这要求确实不高。
陈叔又看一会儿。
忽然伸手。
“哎!”
钟源没来得及拦。
刚贴上去没多久的春联,直接被揭了下来。
钟家父子都愣了。
陈叔把红纸卷起来,笑得特别开心。
“这副给我吧,你们再写一副贴上。”
“你拿这个干嘛?”
“贴我家门口啊。”
钟源一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