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也是第一次来,进门后就非常拘谨。
保姆再次通报,里面又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头发烫得蓬松。
穿着件颜色鲜艳的毛衣,脖子上挂着金项炼。
她先看严老师。
又打量钟源。
“这就是那个全县第一名?”
严老师笑道:“这是钟源。”他拼命示意钟源上前赔个笑脸,问候几句,混个眼熟。
可钟源缩在后头就是不肯迈步,宁愿装傻充愣,当个土包子好过当个奴才。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眼。
“这幺小?”
“他才初一。”严老师解释。
女人摆摆手,“行吧,试试看。”她转身喊道:“吴姐,端个果盘出来!”
厨房里有人应了一声。没多久,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端个果盘出来。
钟源这才知道,镇长家的保姆还不止一个,且一看就是有分工的。洗衣做饭干粗活是一个,另外一个.....不知道干嘛的。
钟源坐下,随手从果盘抓了根香蕉,尽量表现得粗野点——乡下孩子嘛,不要有太高的形象包袱。
镇长夫人打量几眼,倒没说啥,只向严老师问了些闲话。
过了一会儿,外头房门再次响。这回进来的就是镇长。
灰黑色干部服。
外面披着大衣。
一进屋,年轻的王姐就迎上去,接过镇长手里的公文包。
镇长扫了钟源一眼,“人来了?”
严老师连忙起身,赔笑道:“镇长好,我把钟源带来了。”
钟源在吃脐橙,腮帮子鼓鼓的,严老师捅他一下,他才慢慢地站起来,含糊地说了句,“镇长好。”
“坐坐坐。”镇长连鞋都没换,冲厨房喊,“饭好了没有?”
老保姆赶紧答:“好了,好了。”
镇长夫人在旁边说道:“一天二十是不是太多了?他这么点大的孩子。”
镇长眉毛一竖。
“多什么多?”
“能把那兔崽子成绩弄上去,二百一天我都给,又不是给不起。”
声音一下就压住了整个客厅。
镇长夫人撇撇嘴。
不再说话。
镇长这才脱下大衣坐下。
“钟源是吧?”
“是。”
“我听说你期末考了三回?”
“嗯。”
“县里那帮人吃饱了撑的。”
一句话把严老师听得眼皮直跳。
镇长却毫无顾忌。
“漏张卷子,多大个事?查谁漏的就是了。非得折腾。”
钟源没接。
镇长又问:“高中题也会?”
“会一点。”
“行。”
他拍拍腿。
“我就喜欢脑子活的。”
“我那小儿子不笨,就是不肯学。你给我收拾收拾他。”
钟源面无表情地答了句,“我收拾不了。”
严老师脸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