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是为了什么大事。
就是买米。
买煤。
给孩子交学费。
逢年过节总得割半斤肉。
老师听起来体面。可乡镇教师是什么日子,大家自己最清楚。
工资本来就不高。
还三天两头拖。
今年又来这么一出柑橘抵工资。
有门路的还能想办法卖掉。
没门路的,只能守着一堆越来越不值钱的果子。
“你等一下。”
严老师回办公室,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个旧信封。
里面是他留下过年的钱。
数了数。
最后抽出三张十块。
想了想,又抽了一张。
四十。
“先拿着。”
许老师赶紧道:“三十就够。”
“拿着吧。”
严老师把钱塞给他。
“我也没多少。”
“家里还得过年,孩子也要用钱,只能帮你这些。”
许老师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老严,谢谢你。”
“过了年我一定——”
“有了再说。”
严老师摆摆手。
许老师拿着钱站了一会儿,没马上走。
他看了眼办公室里正跟人说话的方老师,忽然苦笑了一下,“你们运气真好,碰上个好学生。”
“你跟老方的橘子都卖了,连带其他老师也沾光。”
“我要是也认识个这么有路子的家长,现在也不用到处借钱。”
说完自己又摇摇头。
“算了。”
“人跟人没法比。”
严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接。
只能拍拍他肩膀。
“再问问吧。”
“说不定还能找到地方卖。”
许老师摇头,愤懑道:“问个屁,都已经烂完了”,说完下楼去了。
严老师站在楼梯口,看着人走远。刚才因为橘子卖掉而有的那点轻松,也淡了些。
这几个月,他自己的日子确实比开学时好过了不少。可同一个办公室里,并不是人人都这样。
下午元旦汇演,别的班都是诗歌朗诵,大合唱,舞蹈表演。初一三班整了个小品《抓猪》,把秋游那场闹剧搬上舞台。
严老师也凑趣,上台演自己。
刘小军找了一条花布包头,演丢猪的农妇,扑上来抱着他大腿哭嚎的那一刻,整个汇演现场都笑开了花,也算为愁苦的校园增添点欢乐气氛。
汇演一直闹到天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