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严老师说。
两个老师都是教的。
站讲台没问题。
真让他们拉着几千斤橘子去县里敲门,问人家食堂要不要、工会要不要,他们光想想都发怵。
两个人正说着,办公室另一头一个老师忽然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
屋里却一下安静了不少。
那老师桌上放着一本帐。
写写算算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橘子还有两千多斤没卖出去。
现在行情彻底烂了。
一切泡汤。
严老师和方老师对视一眼,也不再谈自己的事。这种时候,当着别人面说自己橘子早卖光了,多少有些招人恨。
下午第三节课刚上没多久,严老师没课,一个人在办公室改作文。
门口忽然有人喊:
“老严。”
严老师擡头。
是教初二历史的许老师。
四十来岁,平时话挺多。
今天却站在门口没进来。
“有事?”
“嗯。”
许老师看看办公室里其他人。
严老师立刻明白啥事,站起来跟他到了走廊尽头。
外面冷。
风从楼梯口灌进来。
许老师搓了搓手,好半天才开口。
“老严,你手头……方不方便?”
严老师心里顿时明白了。
“要多少?”
“能不能先借我五十?”
许老师说完就低下了头。
过了会儿,又赶紧补一句:
“三十也行。”
“过完年,学校工资下来,我马上还。”
许老师絮絮叨叨的,脸色越来越难。
“家里真没办法了。”
“工资拖了几个月,橘子又卖不出去。”
“我家老大下学期还得交学费,老人前些日子看病也欠着帐。”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发哑。
“昨天家里就剩两斤米。”
“我老婆今天去娘家借粮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地。
严老师听得心里发堵。
这不是学校里第一个来借钱的同僚。
没到月底年底,办公室里私下借钱的人就越来越多。
二十。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