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五十。
数完以后,又重新数了一遍。
父亲终于把奖状放回桌上。
“考得不错,值得表扬,也别太得意,继续努力。”
钟源点头。
父亲重新拿起螺丝刀。
低头摆弄了两下。
心情浮躁,修不进去。
继续修,还是修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放。
“我出去一趟。”
母亲从厨房探头。
“这么晚去哪?”
“随便走走。”
“要吃饭了。”
“一会就回来。”
父亲进房披了件衣服,出门了。
从家门口走到村活动室。
碰见人也不主动说。
等人家问:
“建国,这么晚还出来?”
他就很平静。
“没什么,活动活动。”
走两步。
又很顺便似的补一句:
“钟源今天去县里参加数学竞赛,拿了个第一。”
“县里的?”
“嗯。”
“全县第一?”
“也不是什么大事,初一年级的,小孩子过家家。”
说完继续往前走。
村口小店的老板正要关门,父亲凑过去说了几句。
老板恭喜道:“源伢子现在这么厉害?”
父亲摆摆手。
“也就一次竞赛。”
“不能说明什么。”
老板象征性的点头笑笑。
“建国,你以后享福啦!”
父亲又补充:
“九十三分。”
“第二名八十九。”
“差我儿子四分。”
老板恶狠狠瞪了一眼,暗道:“我问你了吗?”
父亲神色还是很平静。
“第一名奖金五十。”
“也没多少钱。”
“就是让孩子高兴高兴。”
“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能太骄傲。”
说完背着手走了。
老板气得七窍生烟,走出几步,朝地上唾了一口。
走到陈叔家门口。
陈叔正在收拾晒在外面的东西。
“建国,吃饭没?”
“还没呢。”
“没吃要不在我家垫几口?”
父亲站了一会儿。
“你家明亮最近学习怎么样?”
陈叔一脸莫名其妙。
“就那样啊。”
父亲点点头。
“学习还是得抓。”
陈叔一摊手,“抓个屁,咱们村都不是读的料。”
父亲停了一下。
“也不能这么说,钟源今天县里数学竞赛拿了第一。”
陈叔:“……”
父亲说完就走,速度挺快,生怕挨打似的。
陈叔反应过来,在后头骂了声,“你个狗日的钟建国,大晚上跑来消遣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一个小时。
母亲看见他进门,问道:“你干什么去了?饭菜都凉了呢。”
父亲把外套一脱,挂在椅背,满脸笑意。
“刚刚心情不好,随便走走,现在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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