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还有七分呢?”
钟源把钱收好。
“回去看错题。”
“知道就好。”
骂了一通,方老师终于舒服了一点。
乡镇中学的男孩子,精力旺盛,活力充沛,整天撵鸡追狗,不搞出事是不可能的。
老师也管不住,能不弄出大乱子就谢天谢地。
至少这两个学生成绩没给他丢人。
尤其钟源。
向阳镇中学这么多年,县里的数学竞赛还真没拿过这么好的名次。
至于这两个孩子下午到底去了哪里……凶几句就得了,没出大事就行,难得糊涂啊!
三个人坐车回镇上,各自回家。
陈文杰吃过晚饭,洗了把脸,早早躺到床上。
今天实在太累了。
可真正躺下来,他反而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场景碎片,一幕幕的不停在脑海里过
竞赛只考了第八,确实不是自己的水平。
方老师说得没错,他本来可以考得更好的。
可再往后想,今天一天干的『坏事』,比他小学六年加起来都多。
陈文杰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
又翻回来。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一点,笑个不停,回味无穷。
挺累。
也挺倒霉。
可真有点过瘾,还想再来一回。
钟源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做饭。
父亲也已经下班回来,坐在堂屋修一只坏掉的手电筒。
听见他进门,母亲在厨房里问了一声:
“比赛怎么样?”
“还行。”
钟源把包放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第几?”
“第一。”
母亲没听明白似的。
“多少?”
“全县中学数学竞赛,初一组第一名。”
这回堂屋里也没声音了。
父亲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擡头看他。
母亲锅铲都没放,从厨房出来。
“真的?”
钟源从包里把奖状拿出来。
卷了一路,边角有点翘。
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去。
她文化不高,上面的字倒认得。
向阳镇中学。
钟源。
一等奖。
看了一遍。
又从头看一遍。
“真是第一啊?”
“骗你干嘛。”
父亲也把手电筒放下,接过去继续看。
没说话。
只是看得比母亲还久。
母亲高兴起来。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抱着看。”
钟源心想,也没天天抱着。
她重复问道:“县里那么多学校,你都考第一?”
“初一年级第一。”
“那也是第一。”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钟源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块钱。
放到桌上。
“第一名有五十块奖金。”
“还给钱啊?”
她赶紧拿起来数。
十块。
二十。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