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勖嘴角扬了扬:“金妹子,你可真是长了条裹蜜的舌头。”
秦勉用在炕上事先焐热的帕子,给秦勖擦干脚掌,一面恳切道:“小妹没有勖姐姐的大本事,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凭军功就可得朝廷和王爷的金银嘉赏,小妹若嘴巴和手脚再不利索些,自己,还有家中老幼,可怎么活下去呢?”
“呵呵,你这话,倒没方才中听了,说得好像,谢千户睡了你,却不管你和你家死活一般。”
秦勖并不掩饰行伍出身的粗野言语,恰好看看金掌柜的反应。
金掌柜眼珠子定了定,似乎对那样直白鄙俗的措辞,惊羞,却畏惧于说话者的身份,硬是没让眉头拧起来,而是继续表现知趣的卑微:“谢大人更不容易,他在山东破了大案、立了大功,朝廷并没赏他。屯田所的饷银不多,谢尚书也不会接济我们。”
秦勖向来是“恨人有、笑人无”的性子,此刻听了金掌柜这段苦哈哈尽显狼狈的话,比方才被捏脚时,还觉得舒坦。
她把干干净净的一双大脚丫子,挪到热炕上,脊背往枕头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依然蹲在地上、满脸讨好之色的女人,继续逗她:“妹子,给姐说说,平日里冰块似的谢尚书二公子,怎地就被你拿下了?”
秦勉恭顺地垂着眼皮:“谢大人怎会真的看上小妹,他只是,在清凉山偶遇我后,得知阿勉将军当初救过我,便与我问起些旧事。说得多了,大约,就把我当个,能吐露他对勉将军思念的听者吧。再后来,我家遭徐侍郎陷害,谢大人就立刻出手救了,结果自己的前程也折进去。我只能,以身报答,谢大人也没嫌弃。但,小妹真的不敢痴心妄想,做一辈子正头娘子。将来,总是要给配得上谢大人的闺秀小姐,让位的。”
秦勖对这种老实交代的态度,还算满意。
思及毛健指派的新任务,秦勖也认为,金掌柜值得自己暂时放下醋意,对其采取驯养猎犬的方式,熟络起来,掌控起来。
后头哪怕给自己传些朝廷卫所兵的军情,也是便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