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悲哀与不幸,毛峥和阿江的体会,并无本质区别。
阿江的语气里,难得透出轻快的憧憬:“大少爷,若真能如此,阿江能跟着你和金娘子,继续给你们赶车吗?”
毛峥爽朗答应:“好,跟着我们两个大善人,你后半辈子,不用发愁了。”
阿江听到“大善人”三个字,忽然想起什么,不怕搅扰毛峥赏景的雅兴,小心地提醒:“大少爷,蓟州也是饥民成堆的地方,你见青夫人的这几日,当着她的面,千万别露出可怜饥民的意思。”
毛峥的眉头皱了皱:“怎么了,难道会得罪她不成?害她的是大琉皇帝,又不是我大琉的百姓。”
阿江无奈又戚然:“老爷从前还在北直隶做官时,有一回开仓给饥民放过粮食,夫人给青夫人说起老爷心善,青夫人打了夫人一个耳刮子,骂她,骂她脑子丢了。当初青夫人做秦王妃时,在藩地每个月都施粥施药,救过不少百姓,但她被狗皇帝下令给秦王殉葬时,拉去王陵的路上,长安城里城外,大琉百姓,都,都在叫好。”
阿江说完,迎来的是毛峥的沉默。
在冰面上撒欢的黄狗,奔跑两圈又回转来,围着毛峥亲热打转时,后者才缓缓开口:“爹爹和娘,都没与我说过这些。阿江,你提醒得对。走吧,咱赶路。”
马车继续往北,车厢中,毛峥望着窗外出神。
云百里没有挂在车顶上,而是进了车厢,顾自从驿站送的一筐大麻花里,拿出一根,气宇轩昂地啃起来。
真香,真脆。
云爷我的运道真好,还没到蓟州,就弄明白了不少原委。
听这王八羔子和他家马夫的对话,原来他们一大家子出来搞阴谋的背后主使,叫青夫人,做过秦王妃,被拉去殉葬,但没死成。
更关键的,这回去蓟州,能见到青夫人的面,那岂不是,极有可能知道,他们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