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府说的曹国公,是皇帝陈琅的亲外甥,张竞。陈琅当年起兵反胡时,唯一的姐姐,嫁给了营中的张姓骁将,生下儿子张竞。
三十几年间,张竞从父亲那里承袭了曹国公的爵位,戎马倥偬,四处征伐,很受自己的皇帝舅舅看重,在武人中的威望,也不逊于两代戍守国门的秦清、秦芳母女。
近年对功臣的清洗中,曹国公张竞,和魏国公许妙福,也就是燕王妃许妙芸的亲弟弟,是大琉十大国公中,唯二幸存的。皇帝陈琅好几次在朝堂上提到曹国公,”如吾亲子也“。
“毛大人,圣上这,怕不是要对曹国公,托孤啊。”
“刘大人慎言!”毛健登时沉了脸,肃然道,“曹国公自是实至名归的大琉股肱,但圣上春秋正盛,皇后也还凤体康健,何来托孤之言。”
刘知府眯起眼睛,“嘿哟”一声,把肥硕的屁股又往官帽椅前半边挪了挪,伸手拍拍胸前的文臣补子,口吻惇诚道:“毛大人,毛公,咱哥俩,也算一见如故的缘份。内子今早还跟我唠叨,令郎上回来我们宅中拜访时,真是仪表堂堂,甩我那几个犬子半座沧州城去。小弟我是真把毛公当运河关闸,不,当辽海灯塔来仰望,小弟离京外放快十年,早就不知金陵那边的底细了,这不是,毛公离京未久,小弟才想,也才敢,与毛公聊聊,风雨欲来之际,吾等北边的官员,该如何自处嘛。”
官大半级也压人,刘知府是正四品,毛健如今只是从四品,还是个被贬谪到北直隶的,刘知府能对毛健不但改口谦称小弟,还这般奔着同舟共济的交心姿态去,确实已很有诚意。
但为了表露更大的诚意,刘知府面对垂眸沉吟的毛健,继续往外掏情报。
“毛大人,实不相瞒,小弟在京中,只有个远房侄儿,在翰林院当差。据他说,曹国公进宫那日,翰林承旨谢怀慷正在文华殿给小皇子讲学,当即也被召入内廷面圣去了。”
毛健终于眼睛抬起来,盯着刘知府:“谢学士,皇太孙的师傅,看来也是顾命大臣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