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这是燕王陈梓,越来越明晰的态度。
今岁秋天,太子薨逝的消息传至北直隶,陈梓对于大哥之死的哀痛,是真实的。
但他和许卓芸,要把未来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渴望,更强烈了。
此刻,燕王看似温存地为爱妻揉捏肩膀,王妃看似柔顺地依偎在丈夫怀里,实则二人,是在最亲昵最松弛的状态中,用最锐利的神思,商议兹事体大的谋划。
“阿芸,苏腾留在沧州那边的人,又传了新报回来,说毛健除了修运河,最近还开始疏通往辽海去的那条小通河。”
许卓芸与丈夫就藩十五年了,对整个北直隶已十分熟稔,她又打小熟读兵书,丈夫一提“小通河”与“辽海”,她脑中立时出现了北平东北至正南的大片地形,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燕藩,乃至整个北平的粮食供给,眼下主要靠大运河从扬州、徐州、德州等地的粮仓,通过漕船运过来。
一旦燕藩起兵造反,金陵朝廷就会掐断运河粮道,并且不许山海关卫所放开辽东的粮道。
但是山海关外的广宁前卫,如今的守将,乃许国公当年的部下,后来还与燕王数次联军,出击北胡残余。
倘使沧州入海的水道被打通,从辽海对岸的广宁卫,就可以不经过山海关,直接将辽东的粮食,走水路运到沧州,再从沧州运河段,顺利运到北平的燕藩。
“阿芸,毛健借圣上的海禁防务之名,疏浚小通河,总不会是要勾连北胡吧,北胡在山海关到广宁一带,根本没有能成气候的部落。况且,勾连北胡,对他仕途东山再起,有什么好处。所以,我觉着,他是在继续暗示我们燕藩。”
燕王在“暗示”前,加了继续二字,乃因上回他带着苏腾去沧州给毛健送接风银子那次,毛健与他提过,皇帝把秦家军交给代王兼领,是要制衡燕藩的军力。
许卓芸抬起额头,缓缓蹭着丈夫的胡髭,喃喃道:“四郎,天助我们燕藩。沧州有毛健,紫荆关来了和老五有过命交情的谢思恒。而金娘子,就是我们三家之间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