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北平城的官宦士庶,哪怕心腹的王府护卫,也想不到,这位在外杀伐狠厉、悍勇如虎的大琉塞王,回到后宅,对妻子的温顺与亲昵,简直像只波斯国进贡的猫儿。
但实际上,只有陈梓和许卓芸彼此才明白,他们的情份,早已超出了平庸者的贫瘠标准,既不是”夫为妻纲”,也绝非什么“惧内、怕老婆”。
二人是青梅竹马时就互生爱慕的少年鸳侣,且文武兼修,婚前婚后都能说到一处去,从无相看两厌之时。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因为投胎本源的、难得的惺惺相惜。
一个是开国皇帝的嫡次子,一个是开国功臣的嫡长女。
俗人眼里看到的,是顶层的权力与功勋,是那个看似底气十足的“嫡”字。
可陈梓和许卓芸看到的,是那个“次”字,是那个“女”字。
许卓芸深知,他的丈夫,明明比书生气的太子和孩子气的太孙,更适合成为大琉王朝的储君,甚至能比他的父亲陈琅,更像千古一帝,却因为生来就是次子,而只能在少壮的当打之年,远离国都,来到北塞藩地。
而陈梓也深知,他的妻子,明明比多少文臣武将,都更适合开疆拓土,或者叱咤朝堂,却因为生来就是女子,而只能退居在内廷廊下。
不,其实许卓芸是有可能走向风起云涌的广阔天地的。
她是淮西老将的后代,既然淮西老将中的秦清、秦芳母女,能先后统领一支精锐边军,许国公这位将门虎女,为何不能执掌一支“许家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