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略带撒娇地对秦勉道:“大姐,学塾的先生回乡过冬至,我今日不上学。你去燕王府,也带上我吧。王府的豪阔,肯定不止烧得起崖柏那么点本钱,我想去见见世面。”
不待秦勉回答,柳妈就摘了暖和的兽皮帽子,往金绣脑袋上一扣,唬着脸道:“别去,咱正经天子脚下来的,还稀罕一个藩王的屋子?你大姐是去巴结巴结王妃,给咱家兜点生意,而且她已经嫁人了。你去干啥?万一那老王爷相中你,你后半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苦!”
金绣小脸一绷:“柳妈你可真是,戏本子看多了,瞎七八搭乱想。还老王爷,我的天,燕王殿下也就只比姐夫大几岁。”
叶三娘却觉得柳妈联想得很有道理,金绣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模样又比大小姐还好看,皇帝家那种恨不得把百姓家的好女孩都拉去配种、好男孩都拉去阉了的是非之地,能不沾就别沾。
叶三娘于是立时给柳妈帮腔:“二小姐,柳妈说得对。等会儿太阳高了,我带你去积水潭玩雪爬犁去。”
金绣不理她们,只满怀希望地看着秦勉。
秦勉也的确不会带金绣去燕王府。
她与谢思恒都清楚,燕王陈梓,从前不但和秦芳有互为策应、共击北胡军的同袍之谊,还与毛健交情不浅。
而今时又不同往日,太子已死,皇帝垂暮,陈家的皇位,未必能顺利地交到皇太孙陈允初手里,毛健的阴谋,则仍在雾障中。
就算燕王并不知秦芳乃自己的异母姐姐,且并非毛健的幕后主使,整个燕王府在将来,也不会太平。
秦勉不想让金家老小,尤其二小姐金绣,那么快就与王府沾上。
她于是哄金绣道:“天家哪有好当的差事呀,我今日带着首饰花样儿进王府,连小彭都不带,人越少,越不容易说错话,做错事。我们刚在北平安顿下来……”
她最后一句,透着一丝基于肩头责任的小心谨慎,金绣也不是真的刁蛮不懂事,咂摸出长姐为全家生计操劳的不易,心立时就软了。
“好吧,我不去王府,”金绣道,“但我也不去积水潭闲逛,我就在铺子里呆着。今日天好,没准北平城哪家的千金来逛首饰,我可比玉明和小彭会哄她们花钱。”
柳妈一听,眉开眼笑:“是是,我们二小姐今日必能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