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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黄昏,北平城外五十里,戍边队伍依傍着一座白桦林,扎营露宿。
南方来的罪眷们,一路上因谢思恒把握行程、料理食宿极为用心,鲜少疲累得病的,且循序渐进地适应了北地气候,便是这隆冬节令,也不惧寒冷了。
背井离乡、长途跋涉中,若无凄楚困顿的气氛弥漫,人心便还能苦中作乐。
于是,暮色四合之后,有人吹笛子,弹琵琶,吟唱江南的歌谣。
篝火熊熊处,颇为热闹,但无论罪眷,还是看守他们的锦衣卫,都心照不宣地,远离桦树林深处,谢大人的帐篷。
帐篷外,只有两匹马,将头埋在料袋里,安静地啃嚼夜草豆饼。
帐篷内,一块小小的兽脂,也在静静燃烧。
“那是江南丝竹,你在应天府的两个月里,也听过不少了吧?”
断续传来的乐声中,谢思恒问秦勉。
秦勉点头:“秦淮河边天天听。”
谢思恒往临时挖的地坑里,多丢了几饼牛粪,又道:“我这次来北地,怎么觉得,比几年前,冷多了。”
秦勉“嗯”一声:“冬至前后,本就是最冷的。”
谢思恒撑着膝盖站起:“我去看看马,要不要加些料。”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很忙的样子。
秦勉一把抓住谢思恒,把他拽进自己抖开的狼皮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