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连连发问之际,主陵外,墓道前,方城中央,太子的入陵大典,将要开始了。
一侧裙房里,女乐师们的哭声渐次低下去。
外头的百官与杂役们,哪个没几分朝堂与江湖的阅历?猜也猜到是咋回事。
官员们也便罢了,杂役民夫们,忍不住扎堆嘀咕。
“那些吹吹打打的女娃,是不是今日也要被拉进去殉葬?”
“肯定哪,不然怎会突然鬼哭狼嚎的。”
“这可真是开眼了,北胡人也不这么大殉活人了吧?最多杀个活马啥的。”
“呔,你咋知道的?你去过北胡啊?要我说,坐龙椅的,都差不多,反正不是自己的骨肉,死殉活殉,哪会心疼。”
“哎,快听,不哭了好像,认命了吧?”
“不认命还能咋滴?听说家里都是当小官的,越是这种,越是不敢违旨,不像咱们,左右是烂泥里的蚁虫,贱命一条,皇帝老儿要是敢活殉我闺女,老子就干脆造反。”
闲杂人等正津津有味地议论时,前方祭坛处,忽然又传来礼乐之声。
是孔府的男乐师们上场了,替代要被活殉的朝廷女乐师,在接下来的入陵仪式上演奏。
礼部徐侍郎偷偷睃了一眼鲁王和太子大伴陈良。
方才去偏殿休息时,徐侍郎突然宣读了皇帝的圣旨,要活殉女乐师,大伴陈良明显不悦。
当然不是可怜那十几条人命。
而是不忿。
这么要紧的事,皇帝为何不事先让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太子大伴晓得,反倒交给礼部这老杂毛,到坟前来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