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走后,已然借黄狗的尊口享用过几块羊肉的云百里,赶紧与秦勉说正事。
“岱庙左边那一溜矮的屋子,最靠近后殿、也贴着岱庙外墙那间,就住着薛茂。”
秦勉与云百里确认:“看清了是个长相不错的驼子吗?”
云百里十分肯定:“嗯,不光有你说的模样,我认准是他,还因为,他在屋里摆弄一只八卦镜呐。不是他,还能有谁。太吓人了。”
“吓人?”秦勉皱眉,目光移到云百里的白袍上,“那八卦镜,也会朝你喷火吗?”
云百里摇头:“那倒没有。先头我穿进屋里,一见八卦镜,吓得赶紧出来。谁想,啥屁事也没有。但我再进去细瞧时,好家伙,薛茂端着这么大一盆血水,放在窗台下,把八卦镜坐在盆子中央,拿个铜勺,不停地舀血水,往镜子上浇。他那窗子,正好有偏西的日头照进来,不知道为啥,越是亮晃晃的,那情形越瘆人。”
云百里是在地府长大的鬼差,什么酷刑场景没见过,此刻拧眉咧嘴,心有余悸的神态。
秦勉想象了一下。
那虽然五官清秀、但目光阴鸷的薛茂,冲着蹊跷古怪的法器,手势轻柔、浇花一般浇上一勺又一勺鲜血。
仿佛下一刻,镜子里的两条阴阳鱼,就会浴血跃出,幻化为意图莫测的恶灵。
确实,比单纯血肉飞溅的情形,更有种妖异的可怖。
“最瘆人的是,那镜子就像沙地似的,血浇上去,片刻就好像被吸干了。薛茂往盆子里加铜铃大的丸子,添水化开,就又是一大盆血。”云百里比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