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扣住少年的肩膀:“阿拉古,你不是牛马,也不是驱口,你现在是个人,做个好人就可以。我们……”
谢思恒微微顿住,看向秦勉,等她表态。
“我们带你往东边去,找你妹妹。”秦勉接上谢思恒的话头,斩钉截铁。
阿拉古喜出望外,又要磕头,秦勉拦住他,指了指土堆旁的兽皮:“你先去睡两个时辰,天亮了,我们就赶路。东边的大山,叫泰山,骑马去,明日过了晌午,一准能到。我们还有两日时间。你暂且安稳地睡个囫囵觉。”
阿拉古像被人从悬崖外拉了上来,身心一下子从绝望无助,变得有了安全又温暖的依靠。
一旦仓惶的神魂得以安抚,极度的疲倦感,便立刻山呼海啸般袭来。
很快,蜷缩在兽皮中央的阿拉古,沉入梦乡。
谢思恒瞥一眼另一张兽皮褥子。
他正有些不知所措时,金娘子已经坐进褥子里,背靠土堆,把拱在阿拉古腿边的大黄狗唤到身边后,对谢思恒道:“将就着挤一挤吧。”
谢思恒走过去,也坐下来,作了淡然寻常的口吻道:“不将就,从前出兵赶路的时候,靠着树干子都能打盹。”
因隔着身宽如豹的大黄狗,谢思恒的局促感,散去了八九成。
最后那一成,便由秦勉的探寻式拉话,来消解了。
秦勉还阳到金娘子身上后,像京师土生土长的谢思恒一样,会说带有吴语声腔的金陵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