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牙人于是跳下榆树,好声好气地央求谢思恒:“尊驾和娘子,说得对着哩。那,可否有劳尊驾,与我同去,为小的作个人证。”
“你陪他去吧,”秦勉端着依然冷傲但还算爽快答应的口吻,对谢思恒道,“我在此处歇着,我可不耐烦进军巡铺那种臭烘烘的地方。天还没黑呢,又在宅子外头,前面就是几家民户,放心。”
“好,娘子莫离开这里,我去去就回。”
谢思恒与刘牙人走后,秦勉踱到榆树边的石墩儿上,施施然坐下,更仔细地打量周遭。
这座宅子,看来确实是被精心选中的。
位于兴化坊的深处、左近没有邻居,背后则是一条河沟。
河沟与河床的落差不大,近冬时节已干涸,且无桥无风景,河床两岸也都是沙砾地,不会有百姓来此赏游、种菜或者钓鱼捞虾。
但是,从宅子的墙根,能轻易溜坡渡河,到对岸的河床上。
这就意味着,不从兴化坊的住客、商户、里长、军巡弓手等人的眼皮子底下经过,也可以在宅子与河对岸之间,穿梭。
若在宵禁之后,借助夜色,就更隐蔽了。
秦勉将此情景记入脑海,以手支颐,佯作打盹之际,已将隐藏在御寒风袍里的一节牛皮筒子,杵在泥地上,再利用侧身休息的姿势,巧妙掩饰,实则将耳朵贴在牛皮筒的上端。
出发之前,谢思恒给的这个“听筒”,秦勉太熟悉了。
军中哨探常用之物,大只的陶土听筒,能听清十几里外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推测出人马的大致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