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灵车队伍,前后绵延二里路,足足走了两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把兖州的中轴线大道,还给了城中士庶。
秦勉和谢思恒重新走到街上,找车马行,雇骡车,去城北打探。
行至一长段没有铺设青砖的道路时,秦勉垂眸,盯着密密麻麻的鞋印看。
昨夜下过一场不小的雨,今日放晴,太阳晒到此刻的午时,地面已不再泥泞,却是半软不软的样子,令车马与鞋履的痕迹,都变得又深又清晰。
谢思恒见金娘子忽然放缓了步子,立刻问道:“你在看鞋印?怎么了?”
秦勉指着泥地上的鞋印:“你看,鲁王府属官的鞋底,好像都有一只鸟的轮廓。这是鲁府的什么记号吗?”
谢思恒定睛打量,很有几处泥印,轮廓的确像长尾巴喜鹊的模样。
他纳闷道:“你怎么瞧出来,这些是鲁府属官的鞋子留下的?”
秦勉目光抬起,投向几位巡街的公差,解释道:“谢大人,你看他们穿的,是公门中的皂靴,鞋底留在泥巴上的印子,是大半个长圆形。今日,护送太子灵柩的京师礼官、东宫侍卫,还有山东巡抚和兖州府的大人们,穿的都是这种皂靴,皮质有好坏,但鞋印的形状,大差不差。刚才走过这段路的灵车队伍里,只有鲁王府那十二个属官,穿的是云纹方履鞋,鞋印最前边,有一条平直的线,而且大小鞋印,排得很整齐。”
谢思恒恍然大悟。
虽然在大琉,云纹方履鞋不同于皂靴,没有官身的士子和商人也可以穿,但眼前的地面上,唯独那些雀鸟底纹的方履鞋印,虽尺寸不同,却总体上是两排直线,位于车辙两侧,延伸到不远处的青砖大街。
因为鲁王府的迎灵使者们,与京师和山东的官员侍卫一样,成队列行进。
泥地上,那些没有雀鸟纹的方履鞋印,明显凌乱,应是属于随意走动的普通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