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七年阳寿。
无论在秦侯案中能否如愿找到真相,无论是否水到渠成地,以金绵之身,与谢思恒结成新缘,七年后她都要回到地府。
但七年后,柳妈更老了,金绣还不到二十岁,叶三娘和玉明也不再是盛年。
秦勉不止一次地思量,自己借了这一家人的主心骨的躯壳,得到这一家人真实的爱,感受到了从七八岁起就痛失的亲情快乐,那么,必须在返回地府前,把金家老小托付给放心的人。
她抬眸看向谢思恒:“谢大人,我从未后悔,与你一同追查真相。甚至,我已作好打算,即使这回在兖州,我们一无所获,到了北直隶后,我也要继续设法接近毛府,与毛健父子周旋,直到查出他们的阴谋。但我家老小,她们对此事,一无所知,我不想她们,因为我的决定,陷于困境,乃至绝境。所以,万一我遭遇不测,求谢大人,代我照料她们。即使这次一切顺遂,将来倘使我跑买卖时,遇到山贼盗匪的,丢了性命,也还是要拜托谢大人帮我看家,直到阿绣能独当一面。”
眼前女子,说话的神态从容镇定,谢思恒却刹那动容。
无情未必真英雌。
喻于大义,又仍抛不下亲情羁绊,这才是真君子。
谢思恒摁下掩饰心绪起伏,认真道:“堂堂男儿,冲锋陷阵,怎会落于女子之后,这种看似豪迈、实则小瞧你们女子的蠢话,谢某就不说了。我与金娘子盟誓,万一娘子因取义而舍身,我定将金府老小护佑周全。你放心,我把阿绣当自家妹子,有我这个大舅哥在,无人敢欺负她。”
大舅哥……金绣夫婿的大舅哥,那,就是把她金绵也只当义妹看待。
秦勉不自知地,凛然之色一松,抿嘴道:“不但无人敢欺负她,还要无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谢思恒认真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