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继续依计行事。”
秦勉打望几眼码头上那些耀武扬威的官差,又问:“对了,为何太子的灵柩未在应天府的皇陵落葬,而是运到泰山这边来?”
谢思恒道:“我正要与你说一嘴此事。今日见到章都尉,他告诉我,鲁王府得到的消息是,太子病危之际,徐侍郎,就是礼部那个陷害你家的鼠辈,联合钦天监的监正,上奏天子,说京师和东岳上空的星象有异,恐对天子和太孙不利,依前朝的法子,可先将太子灵柩安放于泰山下的泰安县,待天子大行,再回迁灵柩至孝陵。”
秦勉皱眉:“还能这么折腾?”
谢思恒一脸鄙夷,直言道:“天家这些事,素来都由礼部出面张罗。多半是徐老匹夫,与自己的同党合伙,装神弄鬼的,想从中敛财自肥。”
秦勉恍然:“有道理,应天府到兖州府再到泰安县,长江换运河再换小清河,路程着实不短。这老匹夫完全可以扯起虎皮作大旗,沿途勒索。说来,我也是经商之人,方才竟未想到。”
谢思恒自然而然道:“因为你绝非奸商,而我,也是由章都尉今日知会他们的心思的。”
想想不对,这好像将章都尉也说得颇懂歪门邪道似的,谢思恒又赶紧补充一句:“章都尉也不是猜到的,而是因为正好下榻在鲁王府里,听到鲁王大发雷霆骂礼部。因为圣上下令,给太子送丧的队伍,经过兖州时,不得叨扰在地百姓,随从人等,都去鲁王府歇整,由鲁王接洽。鲁王知道后,嚷嚷礼部的人借机发横财,却连盘缠银子都要到他这里来讨。”
秦勉露出善解人意的莞尔之色:“明白,以章都尉与你的交情,朝廷和藩王之间的亲疏龃龉,他但凡晓得了,自会与你通个气。”
秦勉说着,瞄一眼不远处的章玉,恰见章玉的面孔,正对着自己和谢思恒这边,似乎终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瞧瞧,让原本已经现了孤家寡人之象的谢家二郎,变得你侬我侬的小娘子,到底人物如何。
秦勉于是抬手,佯装亲密地,给谢思恒掸了掸狐裘围脖上的浮毛,面色温柔,口吻却十分严肃:“给章都尉做个戏,他在琢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