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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迈入天命之年、但宿怨旧仇一分未淡的男人,摩挲着自己的扳指。

那是个雕工精美的白玉扳指,来自母亲的陪嫁,是他这一支的直系亲人,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毛健的语气淡淡的,悲哀却浓重:“夫人,你以为,我当年在顺天府,和燕王、和秦清一起打残了你们几个大部落,就与他们生出了袍泽之谊?你看我对秦芳动手时,有半点心软的样子吗?秋月,我家的血仇,难道比你、比青夫人的国恨家仇淡吗?”

毛健说到最后,唤着妻子的闺名,轻柔的嗓音之下,埋着积年的怨念。

毛夫人抬眸看他:“好,你与我一样,绝不会心软,可阿峥呢?老爷,从前我伺候青夫人时,她与我说过,被大汗掳到草原上的那些汉民,再是又恨又怕,可他们在草原上长大的子孙们,与父母一辈完全不同了。”

毛健起身,负手踱步,似在斟酌如何与妻子继续对话。

少顷,认真道:“你这份担忧,我也有,所以这几年,我并不阻止阿峥在京师结交士林朋友,甚至他这回对金家那小娘子动了男女之情,我也不反对,还真真假假地,给他鼓几分劲头。我就是要让阿峥明白,咱们恨的,只是陈琅一家,包括秦清母女,而不是大琉的寻常百姓。秋月,阿峥正是青春少年的岁数,堵不如疏,万不可堵死他找快活、得欢喜的口子,那样会出事的。”

毛夫人冷若冰霜的神色,渐渐缓和。

丈夫这番话,入了她的耳,更入了她的心。

丈夫并没有为了复仇,只将儿子当作猎手的鹰犬,反倒是她这个做娘的,时常对儿子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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