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亲,”谢思恒暂时收了绣春刀,换作不那么森然的语气,向众人道,“你们提到的案子,今夏已了结,这些罪眷,朝廷也有处置,罚去边关做苦力。各位若对今岁的田赋租子有苦衷,可推举你们领头的近前,告诉本官,本官自会向朝廷上书禀报。”
他话音未落,人群里就响起一声吼:“这个锦衣卫,他亲爹就是新的户部尚书,官官自然相护,大伙儿说是不是?”
他的话,获得阵阵附和。
又一个声音喊道:“没准那些女人里,就有这锦衣卫的相好儿!”
领头挑唆的汉子继续满怀仇恨道:“乡亲们,既是罪眷,便与牲口无异。我们不碰漕粮,我们就打一顿这些贪官的家眷,出口恶气!”
“对,对,打!”
随着第一块石头扔出,人群就像被点着的火药桶,大大小小的石块就像炸出的火星,扑向载满罚边罪眷的漕船。
船上的苦命人惊叫着躲避,挤作一团要下到船舱里,却反而将路堵住了。
“住手!”
谢思恒扬声喝止的同时,跳下铁桩,挥舞绣春刀,带领属下们,试图在不伤人的前提下,逼退已被愤怒烧得丧失理智的男人们。
秦勉出于本能的习惯,要像在军中与同袍们接敌近战一样,上前帮忙。
但突然之间,她听到一种熟悉的机括声,自身后传来。
那机括声,常由军中哨探喜欢操作的一种精巧暗器所发。它比袖箭略大些,能射出半根筷子长的弩箭,很不扎眼,比弓箭和普通弩机的隐蔽性好上许多,但关键时刻,尤其在敌人逼近到三丈之内时,可以发射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