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以极小的幅度转过颈项,目光几乎还来不及聚焦,仅凭着感觉,判断有个人影正抬着手臂,对着谢思恒的方向。
秦勉手快于脑,举起本就捏于掌中的银锭锦囊布包,同时向着挤过来看热闹的娃娃和半大小子们大喊:“别挤啦,当心石头砸破你们的头!别,别打我,我不是犯人!”
她话音刚落,只听“噗”地一声响,果然有支半尺长的弩箭,直楞楞地扎在她手里的包袱上。
秦勉赶紧佯作惊恐万分,带着哭腔,拼命嚎起来:“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弩手一见失了手,急忙掩面,转身就跑。
秦勉正要装着没头苍蝇似的躲避模样,拔腿去追那弩手,却被斜刺里冲过来的一伙农人挡住去路。
农人们一把呼拉开秦勉,而是对着另一个女人道:“这里有个贪官家里的婆娘,揍她!”
他们扑向的,正是罪眷里那位女医郑允贤。
郑允贤从扬州街市买药回来,两个既是陪同也是看管她的军士,却在此刻丢下她,冲上去护住谢思恒这位上官,令她落了单。
郑允贤穿的囚服,与漕船上的罪眷们一样,顿时教暴民中眼尖的,认了出来。
犹如羊落狼群的郑允贤,倒未吓得呆住。
她毫无迟疑地丢了药材包,反身就往河岸跑,想跳上离自己最近的一艘运粮漕船。
暴民们在岸上将她打死了,法不责众,朝堂未必会重罚。但暴民们若追到官船上,就够得上“劫夺漕粮”的罪名,不死也得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