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琉天子陈琅,不曾,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去弄明白,钱粮运输途中,各地就算是最廉洁的官吏,也会遇到的实际困境。
在陈琅的铁血心理和浅陋认知下,只要中央的数字,与地方的账册对不上,就一定是发生了贪墨之事。
如此一来,各州各府,便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携带“空印文书”进京,事先与户部的执事官员或吏员,搞熟关系,等户部关于该地的钱粮入库数字出来后,地方来的办事者,将这些数字填进空印文书中。
若不这样做,但凡两边数字有出入,地方来的人就又要跑回老家重新用印文书,远如四川云南两广等地,可能要花半年时间,地方的人累死不说,户部的人也等不起。
因而,对空印文书,户部的京官也好,各州府的地方官也罢,都心照不宣地认可它的存在。
直到去岁正月,有科举落榜的学子,看到那些穿上官袍的读书人,心怀恨意,遂洋洋洒洒写了千字告密信,捅破了大琉官场这层窗户纸。
陈琅龙颜大怒,下令严查此案。
皇帝无法容忍,那些穿上他陈琅恩赐的官袍、拿着他陈琅施舍的俸禄的读书人们,居然胆大妄为到,敢将爪子伸到陈家的碗里。
他这一代雄主,必须将不知感恩的读书人们,治以重罪,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