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码头上,编队靠岸的漕船,有七八艘,一半开始装运粮食,一半则已装满了人。
那些人,与扬州码头熙熙攘攘的百姓们,从衣着打扮到精神气度,都有天渊之别。
船上装的,是获罪戍边的囚徒,男女都有,老幼居多。
升任千户的谢思恒,带着锦衣卫军士们,押运职责所在的,不但有漕粮,还包括这些被判流放的囚徒。
航程的终点是顺天府,谢思恒会与囚徒们一道,留在顺天府外的锦衣卫屯田所,开荒种地。
扬州钞关的官员,已晓得了几分谢千户的来历。
英雄难过美人关,谢小英雄给美人出头,让他老爹在官场和同僚结了梁子,便被圣上明升暗降地赶去北边,暂时消停些。
但毕竟是尚书家的公子,扬州接船的官员,十分客气,要安排谢思恒去吃酒。
谢思恒说句“不用,谢某有家人要见”,便快步行至河畔最奢华富丽的“冶春”茶社二楼,抬头望去,找到了已坐在窗前的中年男子。
那是带着儿子阿锟,来到扬州给谢思恒送行的谢怀慷。
谢思恒不再像以往那样冷脸相对,而是冲谢怀慷挥挥手,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然后,谢思恒转过身,走向从民船扎堆停泊的地方。
他一眼看到了金掌柜,后者也正匆匆走过木板,很快便与他四目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