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的身体,已十分虚弱,但他突然压低声音与谢怀慷说话,乃是防着侯在禅房外的内侍杨良。
杨良是大太监杨忠的义子,也是皇帝陈琅很早就赐给太子陈桐的大伴,在东宫一直恪尽职守。
陈桐相信杨良对自己的忠诚,但不信他会对自己的女人有怜悯之心。
陈桐在避暑山庄病危,用药后神志将醒未醒时,听到父亲陈琅与杨忠、杨良两个心腹内侍,商量让东宫众多女眷为太子殉葬的事宜。
父亲的意思是:只有生下皇太孙陈允初的太子正妃,不用殉葬。
东宫诸人中,陈桐最爱自己的侧妃张氏,不愿春秋正盛的张氏,只因没有子嗣,便要为自己陪葬,这是三年前陈桐第一次恶疾发作时,就作出的决定。
那以后不久,陈桐偶然听到翰林学士谢怀慷为皇家子弟讲学时,提及几百年前一位下诏废止活人殉葬的皇帝,语带敬重。
陈桐对儿子的这位老师留了心,直到天子明确表现出将谢怀慷作为太子与皇太孙的内阁储臣时,陈桐开始光明正大地召见谢怀慷,问些治国之策。
春初时分,陈桐因劝谏父亲莫要对淮西派的几位开国功臣动杀心,被父亲疑心提前谋位,心气郁结,发病数次,终于意识到,该求助谢怀慷了。
陈桐深感庆幸的是,谢怀慷看似斯文温吞,行事极为果决,直接出主意,自己能从民间神医处弄来秘药,不但可令妇人癸水暂歇,并且脉象异变。
今日,谢怀慷来报恩寺,陈桐估摸着,事情有进展了。
谢怀慷心思缜密,进寺时与大伴杨良等太子近侍,说的是皇孙陈太初写了两篇安邦策论,见识精进,他要呈给太子过目。
皇帝陈琅立国之初,就严禁内侍介涉国事。大伴杨良一见太子与谢学士要讨论内政与边情,自然立即退了出去。
此刻,装作阅看策论的陈桐,从谢怀慷手里接过两个小小的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