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灵光一现地,从谢思恒使用的人皮面具,生发出那个关于秦芳的惊悚的猜测,是因为两年前被秦芳升作亲信牙卒,从而有机会,接触到秦芳起居中的一些现在看来确实古怪的习惯。
否则,秦勉也未必在今日,忽然想明白,胎记不胎记的,到底怎么回事。
秦勉遂向谢思恒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秦侯本来就没有胎记,她一直来,用的是描上了胎记的人皮面具。而奶酪院的王敏儿,是因为身材与五官比例,都与原本长相的秦侯很像、才被毛健选中,杀死后冒充秦侯的尸身。王敏儿也是没有胎记的,你在毛府看到的她的遗体,是用秦侯的人皮面具加上胎记,易容的,才有可能让那具遗体,在朝廷派去查看的人面前,不露馅。同时,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牙人和全福坊的里长,对假的王敏儿,没有疑心。”
谢思恒怔怔地与秦勉四目相对。
这太出人意料了!
但,的确不是没可能。
金娘子推案的神思,如剑走奇锋,比京师那些老刑名还凌厉。
“有理!”谢思恒脱口而出,继而感喟,“王敏儿躺棺材里,套了面具又被弄上刀伤,不容易看出来也便罢了,但秦侯是活着与邻里打交道,她俩,须长得多像,才不穿帮哪!”
秦勉点头:“若我的推测为真,那么,秦侯一直用假面,是蹊跷之一。她与王敏儿如此相像,是蹊跷之二。还有蹊跷之三,也是最古怪的,秦侯在屋中留下那么多蟒龙形的痕迹,显是报警之意吧?却为何,昨天都走在大街上了,她倒不发一声?”
“莫非,敌人用什么法子,威胁住了她?”谢思恒喃喃,忽然反应到什么,盯着秦勉道,“你昨日跟到白云客栈时,听那个王家侄女与伙计说话,有川西口音?”
“或者是云南。”秦勉道。
北塞边关常见西南茶商,秦勉做哨探时接触过不少。昨日云百里说客栈伙计的口音,与蜀地口音在似与不似之间,秦勉便将滇黔一带也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