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伙计玉明,笑容若有若无,倒是急着向秦勉禀报:“大小姐,湖珠断供、做不出来的那几件货,定银已经赔给客人了。他们体谅咱铺子,说这是朝廷突然下旨,又不是咱偷奸耍滑,所以没要双份的钱,除了定银本身,只又收了两成。”
“仁义的客人,”秦勉点头道,“如徐侍郎填房之流的品性,这世上毕竟也不多,大部分客人,还是不错的。”
玉明却依然忧心忡忡:“大小姐,那接下来怎么办?咱们铺子最热销的,就是湖珠镶金的首饰,现在珠商都捂着好货,放出来的那些歪瓜裂枣,咱们不能用啊。”
秦勉沉吟道:“此事,那日听你说海禁时,我就在琢磨了。正好,这回咱们给皇后娘娘做的贺寿礼,虽有湖珠和玛瑙,主体却是比点翠更新鲜、也更节省的做法:点丝和点绸。”
“点绸?就是李师傅和彭师傅回来说的,用丝线拼出翠羽的样子?”
“嗯,原本这种做法,虚荣的人不会买,总觉得会被嚼舌者说买不起点翠,打肿脸也充不出胖子。但现如今好了,我们的点绸金簪,连皇后娘娘都直接戴在头上,皇帝还夸好看而不奢靡。蚕丝湖绸不太受海禁的影响,我们后头,多做些点丝点绸的金银首饰,推出去卖。”
玉明被掌柜鼓起了精神气儿,一旦赶走了无用的嘤嘤愁苦,灵活的脑子就又转了起来。
他语气明快道:“大小姐,我赶紧去周遭酒肆,和店家套套近乎,给掌柜娘子送朵点绸小银花钉啥的,一来让她戴着给咱做活招牌,二来,能在人家沽酒的门脸边上,插个旗幌子,指引到咱家来。”
秦勉莞尔:“就这么办。两位师傅的赏钱是他们自个儿的,毛府给‘我’的赏钱,你拿去办此事。”
玉明应承,当下就往贡院方向最热闹的楼堂馆所去。
李师傅和小彭师傅,则被秦勉放了假,结结实实地休息三日,再来铺子里赶制一批新款的点绸首饰。
安排妥当,已临近日落。
秦勉来到河边的柳树下,在树干上刻记号,告诉谢思恒,自己已离开毛府回家,可以按照约定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