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坦然应答:“回老爷,小的此前禀过,当年去涿州燕山一带的互市找下家接买卖时,险遭胡人掳去,多蒙秦勉将军出手相救。勉将军那次也遭了胡人的刀伤,但她只用溪流活水洗净伤处,每日饮晨露,并不涂金创药。小的好奇打问,勉将军告诉我,胡人晓得咱们汉人军中不缺金创药,且医官特别会用桑皮线缝合伤口,便会在刀上涂抹与之相克的花草汁,不是剧毒药,却更害人于无形。”
秦勉所说的这些,本就是她上一世自己熟悉的淬药法式,只是特意加入“必须是卯时前的晨露”这个瞎编的幌子。
实际上,只要清理掉桑皮和金创药,避免它们再与冰葵草反应,再辅以连翘汤防感染,毛峥就会好转。
卯时前的晨露,对疗伤毫无用处,却对秦勉后头要采取的行动有用。
她要设法,再探几次毛府储存冰块的荫房,瞧瞧自己前日跟着中暑军卒进去时,发现的那样东西,数目是否有增加。
毛府众人听完这金掌柜的一番话,均在心中暗道:原来如此,那就对了,秦芳那牙将,定是从北人那里学来的,临死还给毛峥来一记阴招。
怪不得,越是给大少爷用上好的货真价实的金创药膏,伤口越不见好。
毛尚书却突然将脸一沉:“你说你疑心北胡刺客的刀上淬药,何时疑心的?为何不早与我们道来?”
秦勉惶然:“回老爷,您和大少爷被蛮子所伤,吾等小百姓前阵子就听闻了。小的昨日进府,见大少爷抓挠手臂伤处,但未如目下这样难忍,便以为是伤口愈合中、长新皮才痒。况且……当时,勖将军正拿出上等的金创药……”
秦勉卡壳在此处。
但她的言下之意,毛尚书和夫人都听懂了。